在文明交流互鉴中彰显朱子文化的现代价值

来源：《海峡通讯》2025年第15期    作者：周元侠

朱子学说及其文化体系作为14世纪后中华文明的官学代表，深刻影响了朝鲜半岛、日本、越南等思想文化发展，朱子文化的海外传播过程生动展现了古代中华文明的文化主体性、普遍性及对世界文明的广泛影响力。2019年，习近平主席在亚洲文明对话大会开幕式上指出：“中华文明是在同其他文明不断交流互鉴中形成的开放体系。”以朱子理学为代表的中华古代文明以其开放包容的体系不仅影响着周边国家的文明进程，而且在现代文明交流互鉴中仍有其现代价值。

朱子文化的海外传播是古代文明交流的典范

朱子理学是宋代新儒学的集大成，是元明清三代的统治思想，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宋淳祐元年（1241年），朱子从祀孔庙，朝廷规定《四书章句集注》作为科举教材，这意味着朱子学在宋理宗时就具有官方意识形态性质。元延祐元年（1314年）以《四书章句集注》取士，朱子学成为元朝的主流意识形态。明清两代继续沿用这种统治思想，朱子学几乎主宰了14世纪之后的元明清三代的中国政治文化教育等领域，同时中国基层社会治理及民间习俗也深受朱子礼仪教化理念的影响。朱子理学思想是东亚文明的共同传统，在历史上不同程度地影响了周边国家的文明进程。高丽王朝与元朝关系密切，1289年，安珦随忠烈王到元大都学习，回国携带手抄新刊《朱子大全》，最早将朱子学传入高丽。1393年至1860年，朱子学通过政治制度、科举制度、书院制度、地方乡校、宗族建设等广泛影响朝鲜半岛，16世纪性理学家通过“四七辩论”形成了退溪的主理派和栗谷的主气派，主导了韩国儒学史的基本走向。日本最早传播朱子学的是僧人俊芿，他归国携带了《大学中庸章句》《论孟集注》，促进了五山禅僧朱子学的发展。江户时代，德川幕府以朱子学为官方哲学，形成了京师、海西、海南、大阪等各具特色的朱子学派。正如日本学者岛田虔次所说，宋明理学是东亚文明的共同体现。美国学者狄百瑞也指出，朱子《四书章句集注》是前近代东亚教育的公分母。紧邻中国岭南的越南也深受朱子文化的影响，在后黎朝（1428—1784年）时期朱子学是当时官学的主要儒学形态，1435年黎太宗先后刊刻《四书大全》《五经大全》等朱子学著作。值得注意的是，在历史上，朝鲜、日本、越南都曾出现自诩“小中华”的现象，这说明“中华”这一称谓在东亚士人心中的文化意义超过地理、国家意义，也体现了中国周边国家对以儒家文化为代表的中华文明的价值认同。欧洲人接触朱子学要从16世纪末的天主教耶稣会士说起，代表性人物有利玛窦、龙华民、汤若望等。利玛窦撰写的《天主实义》是早期传教士沟通朱子学与天主教教义的代表作。广为中国学者津津乐道的西方哲学家，如莱布尼兹、狄尔泰、斯宾诺莎等均受到朱子理学的影响，西方传教士为西方思想家提供了了解宋明理学乃至中华文明的窗口。显然，朱子理学所代表的中国儒家思想至少在17世纪之前绝非僵化封闭的文化形态。19世纪是中西文化激烈冲突的时期，以朱子学为代表的中国儒家思想首当其冲成为落后、封闭文化的代名词。

朱子文化在现代文明对话中展现出新的生命力

进入21世纪，随着中国综合国力不断增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快速推进，中国共产党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识日益深刻。2021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福建武夷山朱熹园指出：“如果没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哪有我们今天这么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我们要特别重视挖掘中华五千年文明中的精华，把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同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结合起来，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两个结合”重要思想是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构建、发展、交流的指导原则。借鉴朱子文化海外传播经验，充分发挥朱子文化在文明交流互鉴中的作用，不仅是朱子文化在新时代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需要，也是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朱熹园重要讲话精神的需要。朱子文化海外传播的基础条件是朱子学说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超越性，能够适应当时不同国家以及知识分子的治国和修身需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关键是理论创新，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哲学话语体系。我们要以“两个结合”重要思想为指导，对朱子学说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要充分吸收朱子理学话语体系中的精华，将之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相结合，重新构建一套体系化、普遍性的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新理论。朱子理学体系既有格物致知、主敬涵养的为学修身方法，又有治国平天下的现实价值，既能满足士大夫求知修身的需要，又能满足统治者治国治世的现实需要，故而朱子学说及其文化体系能为周边国家所认同并接受。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不仅是中国特色的文明形态，还具有现代性、普遍性，即：坚持以人民为本，以五大文明协调发展为主，以实现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人类共同价值为目标。2013年3月，习近平主席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同年又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实践平台。“一带一路”倡议既是为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挑战和问题而提出的中国方案，更是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世界观的鲜明表达。这一倡议实施至今，已经开辟出一条交流互鉴、美美与共的文明之路，在新形势下，在古代文明交流中发挥深远影响的朱子文化必将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在文明互鉴中推动朱子文化走向世界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2023年3月，习近平主席提出全球文明倡议，强调共同倡导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共同倡导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共同倡导重视文明传承和创新、共同倡导加强国际人文交流合作。朱子文化的基本理念及其海外传播的历史经验基本符合“四个倡导”要求。用朱子理学话语来说，尊重世界文明的多样性就是“分殊”，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等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目标就是“理一”。朱子学作为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是重视历史文化传承和创新的典范，朱子文化海外传播是古代人文交流的典范。从历史上看，朱子文化对周边国家的影响都是以包容开放的姿态展开，并非中国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模式强加于人，也并未产生意识形态对抗，而是对方主动将朱子文化融入自己的社会和生活中。当前，中国也要在平等互鉴、包容对话的基础上，积极推动朱子文化走向世界。推动朱子文化走向世界离不开人才建设。深入实施人才强国战略，培养高水平高素质的专业人才，是构建、发展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关键。“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只有人才之间的深度交流互动，才是文明交流互鉴的长久之道。在朱子文化海外传播中，士人、僧人、传教士、商人主动承担起文明交流的使命。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交流同样离不开专业人才的创作、翻译、介绍、吸收、转化。推动朱子文化走向世界，要把朱子文化以及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提炼出来、展示出来，把朱子文化的创新成果传播出去。从文明对话看，推动朱子文化走向世界，还要广泛开展形式多样的国际人文交流合作，深化与海外研究中华文化的汉学家的交流互动，引导国际社会更好地了解朱子文化的发展和成就，彰显朱子文化的现代价值。